第10章
  裴湛做完这一切才如梦初醒地想到自己已经决定不喜欢陈嘉澍了。他迟疑地站在餐桌前,想要回去睡觉。
  陈嘉澍就在这时候动了筷子。
  裴湛觉得陈嘉澍大概是真的饿了,面对这一碗面他也能下得了嘴。当然,下嘴是一回事,下咽又是一回事。陈嘉澍吃下去的那一秒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  他抬头,与裴湛四目相接。
  裴湛有点不知所谓,他磕巴着开口:“怎、怎么了?”
  陈嘉澍努力把嘴里那口面条咽下去:“裴湛,你以后还是别做饭了。”
  裴湛“啊”了一声,没敢说话。
  “你是不是把糖当盐放了?”陈嘉澍放下筷子,说,“一整碗都是甜的。”
  裴湛睁圆了眼:“啊?怎么会?”
  他拿起碗边的筷子尝了一口,发现真是甜的,整个人僵立当场。他放下筷子,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对不起啊哥。”
  裴湛实在羞愧,这点小事他做的也不好。
  陈嘉澍没说什么,只是看了一会儿那碗面,起身把它倒进了垃圾桶里。
  裴湛有点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背后,说:“要不我给你重做一碗?”
  “不用了,”陈嘉澍把碗放进水池里,他有点疲倦地往自己房间里走,“我困了,明天还上课,你早点睡。”
  裴湛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着那双碗筷,莫名觉得有点失落。他说:“好哦哥,我马上就睡。”
  -
  陈嘉澍的脸太难看了,他请了一周假修养。他请的假后面连着国庆放假,人在家里待了整整半个月。
  这半个月里裴湛经常跟他保持距离。
  虽然从一开始他俩距离就没有近过,但总归是一个屋檐下,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总有碰到的时候。
  裴湛有时候也控制不住自己,一看陈嘉澍就能看很久,他总是忍不住关心陈嘉澍,像颗绕着陈嘉澍的卫星,不停旋转。
  爱就是忍不住会沉溺,可他有时候也会忽然清醒,那天晚上给陈嘉澍上药的情形好像一条勒住他脖子的基准线,裴湛一旦过火就会想起那天晚上的陈嘉澍。
  裴湛就这样警告自己,逼迫自己停下越界的眼光。因为那夜陈嘉澍说那一句话一直让他有点后怕。
  陈嘉澍问他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他。
  当时裴湛就有点慌乱。
  他看陈嘉澍的时候是什么眼神?
  裴湛习惯了做拐角里不动声色的偷窥者,他惧怕被别人的目光审度。在陈嘉澍开口的那一刹那,裴湛几乎想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起来。
  这些天他一直在惶惶中度过。
  陈嘉澍那么聪明,会不会他早看穿了什么只是不说?所以后来裴湛谨慎起来,他做什么都小心翼翼,连看陈嘉澍也只敢偷偷去看。
  至于陈嘉澍的那句话,裴湛不敢想,他也想不通,只是在日复一日的克制里质疑自己为什么总是这样离不开陈嘉澍。
  暗恋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,如果他们都单身,裴湛就敢肆无忌惮地去爱陈嘉澍,哪怕陈嘉澍不知道他的爱意。
  但陈嘉澍已经谈过女朋友,他正和储妍在交往,他已经有了另一个人的陪伴,裴湛再去爱他就是不知好歹。
  储妍说的对,他那么胆小,连爱也静悄悄的,只敢给予不敢索取,直到自己心爱的东西被抢走才追悔莫及。在这场畸形的暗恋里,他连恨也不配,因为从未争取过。
  只要陈嘉澍和储妍还在一起,裴湛就没有理由去接近,否则他就是品行卑劣的第三者。
  所以裴湛不停告诫自己,那天晚上是不对的,他不该百依百顺地在陈嘉澍身边,因为他和他只是普通朋友。
  作者有话说:
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  呜呜呜呜,老婆们我想要评论收藏和营养液(乞讨.jpg)
  第9章 游戏
  国庆节一过,运动会就很快热火朝天地开始了。田径比赛有前有后,跑步什么的还没开始,各年级几个班没比赛的同学组了一把玩鹅鸭杀。
  陈嘉澍也在其中。
  他那半张脸好的差不多了,在阳光底下白白净净的,全然看不出那张脸遭受过什么样的凌虐。
  他跟徐皓宇半个月没见了,徐皓宇手机滴他玩游戏,他也很大方地就加入了。几个班的十六个闲人在操场开了一把三狼两中立。最后死的只剩两狼一带刀中立两平民。
  陈嘉澍很不幸在开庭结束就被刀,提前退出战局。
  他摘下耳机,在操场上搜寻着裴湛的身影。
  裴湛自从那天晚上给他煮了一碗甜面条之后就不见踪影了。
  这个人好像在躲着他。
  陈嘉澍几乎算敏感地感觉到这点。
  哪怕回到学校,裴湛也依旧不再接近他。好像在隔着什么界限。
  陈嘉澍曾怀疑过那天晚上自己倒掉的面条。
  是不是他把那碗面条倒掉,所以伤了裴湛的心?
  可伤了裴湛的心又怎样。
  本来就是狗也不吃的东西。
  总不能因为他费心做了,他就要忍耐吃下去。
  ……
  陈嘉澍坐在草地上顺着人往检录台看。
  裴湛因为文笔好被班长拉过去写检录词。他拿着纸笔在检录台边默默站着,写好了就把检录词递给广播员,剩下的时候就像是个会呼吸的人偶,在人堆里几乎无人注意。
  可是陈嘉澍就能一眼看到他。
  陈嘉澍远远看着裴湛那张脸,试图把他和裴书柏的模样分离开,但陈嘉澍发现自己做不到。
  裴湛那张带着书卷气的脸几乎和他的父亲如出一辙。让陈嘉澍一眼就生出厌恶。
  这样的厌恶太不讲道理了。
  陈嘉澍会因为这样的厌恶而烦躁,然后更加怨恨裴湛,哪怕知道裴湛是无辜的。
  每次看到裴湛那种无辜又可怜的眼神,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某些情绪在失控。这种情况持续了有大半年,陈嘉澍一直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,所以一律归结于怨恨。
  他一定是太讨厌裴湛了。
  ……
  在陈嘉澍注视着裴湛的时候,游戏结束了,最终结果是狼人获胜。
  输的一方要做真心话大冒险挑战。
  狼人提出带刀好人去检录台唱首歌。
  于是几个人轰轰烈烈跑去主席台抢麦唱了一首好汉歌,逗得操场上的学生大笑。被抢麦的广播员在旁边笑得嗓子哑了,临时找了个人顶班,他自己跑去小卖部买水喝。
  那几个去检录台的正好要比赛,索性唱完了就退出了游戏去检录,他们留言让丞德再找人玩。
  差几个人组局,丞德就在年级大群里叫人来玩游戏。喊了半天还缺一,陈嘉澍说叫裴湛来,然后他问都没问,直接把裴湛拖了进来。
  裴湛对这种游戏没什么兴趣但之前也参与过集体活动,多少还是懂点规则。
  陈嘉澍叫他来,他不知道怎么推拒,然后就来了。
  第一局裴湛就不幸地拿了刺客。
  更不幸的是他开局刀了加拿大。
  不过裴湛很沉着,他玩逻辑游戏向来很有天赋,先是发言污距离最近的他见过的陈嘉澍是专杀,言之凿凿地说加拿大和他跳过身份,陈嘉澍前脚杀完了加拿大,后脚就被他踩中尸体。
  已知刺客第一局不能开枪,陈嘉澍明牌跳警长保命,另一只狼对跳警长,三人平票继续。
  第二轮裴湛找丞德抱团,一整局没动手,丞德侦探身份第二次法庭开会直接给金水,陈嘉澍找机会刀裴湛的过程中被顶警长身份的狼反刀,猎鹰又杀了狼。
  丞德侦探验人验到猎鹰,裴湛推出猎鹰身份,顶正义身份杀了猎鹰。第二局第一枪先毙掉了正义使者。第三局第二枪毙掉了殡仪。开了几次庭都没找出他的问题,最后一次开庭机会用完,还剩两个狼人。
  裴湛面刀一只鹅被拉铃。
  丞德已经晕了:“我跟裴湛一直一起,他包是好人的,你们中间真有内鬼啊。”
  有人打字。
  [那他什么身份?]
  “有刺客不能说啊,”丞德也很为难,“说了场上没带刀的了,我们就不好玩了。”
  活人公屏上有人说。
  [你不会也是狼吧丞德]
  [你不会也是狼吧丞德]
  [你不会也是狼吧丞德]
  “哥们包不是狼的啊,”丞德捂着脑门,“我铁好人啊,真铁好人,票我和裴湛没道理的。”
  然后大家就互相指认起来。
  几人依次发言之后,场上的人已经晕了。
  裴湛这局很优势,他是结票位。
  他很冷静地说:“我先说,主张投我的张雨安肯定有问题。
  我是正义,身份跟丞德对了几轮了,现在我自爆身份牌保自己一波,场上如果有刺客可能会开枪。
  我如果被毙了你们下把直接拉铃把狼票出去。张雨安铁狼人,我身份高金水,到现在没有正义互跳那我就坐稳正义身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