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  “香婉听闻陛下醉了,给煮的醒酒汤。”小木公公把人扶到一边坐下:“陛下趁热喝了,喝了就不晕了。”
  季无虞倒是没有拒绝,听说治头晕,二话不说,接过来就一口闷了。闷完咂巴嘴,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皱起,突然望着小木公公比出两根手指。
  “陛,陛下?”小木公公一脸懵。
  “有两个小木。”季无虞站起身来,啪的一巴掌糊小木公公脑门儿上:“你居然敢骗朕!”
  小木公公被这一吓,大脑空白扑通就跪下了:“陛下息怒,这,这确实是醒酒汤,只是起效慢些,绝对没有欺骗陛下!”
  季无虞的视线从上往下移,表情比刚才小木公公还懵:“你怎么跪地上了?”
  小木公公:“……”
  没等他起身,季无虞已经从凳子上一头栽下来。小木公公慌忙伸手接住,愣是给惊出一脑门儿冷汗。
  “哎呀妈呀,我怎么摔地上了?”季无虞被小木公公搀扶起来,一边往龙床走一边嘀咕:“怎么是你?赵崇礼呢?”
  小木公公叹气:“北蓟王那对儿女进宫求见,九千岁去见他们去了。”
  “漂亮吗?”季无虞问。
  “啊?”小木公公被问得一愣。
  “北蓟王那对儿女漂亮吗?”季无虞又问了一遍。
  小木公公不明所以,但还是如是回道:“北蓟王夫妇容貌年轻时便是京都数一数二的,这儿女自然是差不到哪去。”顿了顿,他补充道:“不过,不及陛下和九千岁半分。”
  季无虞却冷哼一声:“他们人在哪,扶我过去。”
  小木公公不知道季无虞这是要干嘛,闻言点了点头:“在勤政殿那边,奴才这就扶陛下过去。”
 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小木公公看着脸色紧绷的季无虞,总有种这是要去勤政殿捉奸的荒唐感。
  不说小木公公,就是赵崇礼等人看着脚步虚浮却气势汹汹走进门的季无虞也是一愣。
  还是赵崇礼最先回过神来,起身相迎:“陛下怎么来了?”
  “朕不能来?”季无虞说这话时神情和语气都正常,就是没看赵崇礼,反而打量着那对身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兄妹看了好一会儿。
  兄妹俩这时已经回过神来,忙上前行礼:“臣卢韬屹(臣女卢怜玥)拜见陛下。”
  季无虞径自从两人身边走过,旋即掀袍展袖,转身极有气势的在御座坐了下来:“平身。”
  “谢陛下!”二人谢恩起身,没敢再直愣愣的盯着季无虞看,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,颇有些战战兢兢。
  季无虞眼里闪过一抹没甚温度的笑意,面上态度却尽显温和:“北蓟到京城,有近半路程地势险峻,这一路可辛苦?”
  卢韬屹忙道:“谢陛下体恤,北蓟多山,道路更是夹在群山峻岭之间崎岖非常,臣兄妹二人自幼北蓟长大,早就习惯并不辛苦。”
  “北蓟王镇守北蓟十余载,当年朕还是孩子,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。”季无虞顿了顿:“不知北蓟王身体可好?”
  卢韬屹道:“托陛下的福,父王身体还算硬朗,臣来时父王就交代,让臣转告陛下,他老当益壮,便是再有二十年,刀斩胡人一样不在话下,请陛下尽管放心。”
  季无虞忽然抬眸,直直撞上赵崇礼看过来的目光。
  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  第64章 得了吧你不敢
  四目相对,季无虞皱了皱眉,然后转开了视线。
  “赵爱卿喝醉了,怎么还在宫里,没回去歇着?”季无虞端坐的四平八稳,再次看向赵崇礼时,眼里满是对臣子的关爱:“朕病了这些时日,爱卿殚精竭虑人都累瘦了,难得清闲就别忙活,早些回去歇着吧。”
  赵崇礼:“……”
  要不是他自己知道没喝酒,这话就真信了。
  季无虞见赵崇礼一脸无语,没再管他,看向兄妹俩:“你们远道而来,朕便不多留你们,至于你们父王奏折里所言的赐婚一事,先不急,回头再说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两人行礼:“臣(臣女)告退。”
  等两人离开,季无虞骨头一软,歪在椅子上打了个酒嗝,朝赵崇礼勾了勾手指。
  赵崇礼走上前去,微弯腰看着面容熏然慵懒恣意的某人,没忍住心中触动,伸出以下犯上的罪恶之手,拍了拍季无虞的脑袋。
  “唉!”季无虞一把攥住赵崇礼的手,抱到怀里,望着他挑眉一笑:“北蓟王不是京城人吗?为什么他那一对儿女长得一点也不像京城人?”
  “北蓟王确是京城人氏,但北蓟王妃祖上有一半胡人血统。”赵崇礼任由季无虞抱着自己的胳膊,弯腰将就着他的高度:“北蓟王妃生母,便是当年被送来大梁和亲的胡姬,原本是要进宫,但被先帝赐婚给了当时的中书舍人。”
  季无虞点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,那他们胡人基因还挺强大的。”
  不过将和亲女赐给臣子,这事就很打脸了,胡人那边居然会同意,倒是挺意外的。
  “这有什么?”看出季无虞在想什么,赵崇礼道:“当时胡人内斗,一度分崩离析,又吃了败仗,既然决定依附大梁,就该放下他们傲慢的身段,弯下他们挺拔的脊梁,不过这事之所以会这样,还是当时和谈的胡人使臣太过目中无人,先帝便直接给了个下马威。”
  季无虞听完无语了:“你好像我肚子里的蛔虫。”
  “你肚子里装着暴君。”赵崇礼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这话不对。
  刚要改口,就见季无虞大笑着将肚皮拍的梆梆响:“哈哈哈哈暴君听见了吗?你家千岁大人说你在我肚子里呢,儿子,快叫爹!”
  暴君几次想出来都被季无虞那张破嘴怼自闭,难得窝着不想动弹,然而听到季无虞这话顿时就炸了,直接开骂和他颅内吵架。
  “你他娘是猪吗?”暴君暴躁非常,那咬牙切齿的语气像是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季无虞:“你是蹲你爹肚子里出来的?老子要是在你肚子里,要叫也该是叫娘,你个蠢货!”
  “这倒也是。”季无虞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还乐呵呵的:“不过蹲肚子里的未必是龟儿子,还有可能是排队等轮回的五谷杂粮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”暴君竟无语了片刻,再出声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:“怎么那么低俗恶心?”
  “我低俗,也不砍人脑袋,不抓童男童女炼丹啊?”季无虞扎刀:“你倒是高雅,高雅的无恶不作人人喊杀。”
  “你闭嘴!”暴怒恼羞成怒。
  “喂,你这只躲起来的过街老鼠,要不你叫声爹听听,我让你出来放风怎么样?”季无虞倒是越想越来了兴致,上赶着喜当爹。
  “滚!”暴君怒喝:“再废话朕掐死你!”
  “你倒是掐?”季无虞一副无赖劲儿:“掐死正好一起完蛋,同归于尽了,说不定我就回去了,这狗比古代到底哪里好,热天没空调,没肥宅快乐水,没啤酒还不能撸串,憋死你爹了。”
  暴君:“……”
  “真不叫爹?”季无虞追问。
  暴君这次选择装死。
  季无虞冷笑:“你等着。”然后立马回神,对着皱眉看他的赵崇礼展颜一笑,捏着嗓子甜腻腻的就是一声:“夫君,人家要亲亲~”
  赵崇礼还没从震惊中回神,装死的暴君先yue了。
  季无虞听着那一声声yue,恶作剧成功,乐得哈哈大笑,笑得整个人都差点出溜到地上,被赵崇礼无奈的一把架了起来。
  “陛下,您喝醉了。”赵崇礼叹气:“臣送您回去休息,好好睡一觉,别乱跑了。”
  “胡说。”季无虞拍拍赵崇礼的脑袋:“你这家伙忒不老实,明明是你喝醉了还非要倒打一耙,敢欺君,信不信我灭你九族?”
  “臣自打被卖进宫起,就是孤儿,无牵无挂孑然一身。”赵崇礼冷淡道:“如果薄情寡义卖子续弦的赵大强也算的话,那陛下尽管砍了便是。”
  季无虞:“……”
  忘记赵崇礼是被为了续弦的鳏夫爹卖进宫换银子的小可怜了。
  嘛……
  这心窝子扎的,不会突然黑化吧?
  季无虞脖子突然感到一股久违的阴凉感,酒劲儿都散了大半。
  “我开玩笑呢。”季无虞赔笑:“童言无忌童言无忌。”
  “陛下贵庚?”赵崇礼挑眉。
  季无虞比出三根手指头,还按下一根,装可爱:“两岁啦!”
  赵崇礼:“……”
  好,好不要脸!
  但赵崇礼莫名想笑。
  季无虞拉着他转移话题:“我刚跟暴君吵架来着。”
  赵崇礼果然被带跑,安静的等待下文。
  季无虞一脸奸笑:“我刚让他叫我爹,那混蛋死活不叫。”
  赵崇礼:“……”终于忍无可忍:“陛下以后不许再酗酒,若有下次……”
  “你就睡了我?”季无虞拍拍赵崇礼肩膀,一脸笃定:“得了吧,你不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