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
  桑兰司低头:“羡慕什么?”
  唇角被碰了下,关懦缓缓地闭上眼,“羡慕有人能一直陪着你,还有……一直有人陪你。”
  第211章 绮念
  桑兰司再从房间出来,已经是半小时后了。
  餐桌收拾了,厨房也被整理得干干净净,难得简野勤快一次,做完好人好事也没着急走,搬了两张椅子到阳台上坐着,喝酒、赏夜和撸猫,悠哉似神仙。
  倒了杯温水,桑兰司端着杯子走到阳台,拉开隔壁的椅子坐下:“还没走。”
  简野扭头:“哟,来了。关懦睡了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没喝多吧?”
  “没差。”
  喝多喝少都一样,沾酒就醉。
  “嘿,”简野讨好地讪笑了下,“我今晚是不是打扰你们俩的二人世界了?”
  桑兰司喝着水瞥过来。
  简野连忙举手发四:“放心放心,绝对没有下一次了,以后我一定自力更生,离1301远远的!别说亲嘴,就算你俩在楼道里……”
  桑兰司:“啧。”说什么呢。
  ok!简野快速地闭上了嘴。
  玉兔在窗帘底下啃毛线团,桑兰司放下水杯弹了下手,机智的小猫咪立刻抛下玩具跳到她腿上,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乖乖躺下,把软乎乎的小脑袋交给她。
  养了一阵子,叛逆期终于过了。
  “你经常过来也好。”揉着玉兔细软的颈毛,桑兰司淡淡地说。
  “啥?”简野一脸惊奇地看过来,以为她也喝多了,怎么都开始说胡话了。
  “关懦没什么朋友,家人也不在身边,总是一个人,”桑兰司看着窗外的夜色,眉眼沉着,语气静缓,“我也是今晚才知道的,她不是不想交朋友,只是不会。”
  简野愣了下:“交朋友还要学?”
  社交圈大到恨不得冲出宇宙,简野当然理解不了她们这类人的想法,回想起关懦睡前呢喃的那句“一直有人陪你”,桑兰司眼底渐渐流淌出收敛过后的柔情。
  即便习惯了孤独,关懦骨子里还是向往着能有个人能陪伴着自己的,无论亲人,爱人,还是朋友,有个能够与自己交心和分享的身边人,总好过一个人孤单地长大。
  但从小就疏于人际,关懦太缺乏朋友方面的经验,加上各种对于自我的考量,比如自己太内向,不会说话,不够聪明不够灵活变通等等。以她这样的性格,似乎不交朋友才是最好的,所以慢慢也就不再去考虑这些伤脑筋的事了。
  “交朋友是两个人的事,她不想给别人压力,也不想给自己压力,”桑兰司说,“看上去是顺其自然,其实也是没办法。”
  “噢……”
  这么解释简野大概能理解一点儿,就是担心自己性格不够好,会给人带来负担呗。
  “这有什么的,什么锅配什么盖,能玩到一块儿是缘分,玩不到一块儿就散呗。”
  连交朋友都这么认真,关懦还真是怪可爱的。
  灌了口酒,简野突然想到什么,转过头,面露迟疑:“那你是——”
  “我是单纯看你们不顺眼。”
  “。”
  “别人就别人,干嘛把我也带上!”简野叫唤起来,“好端端的我又惹你了。”
  桑兰司撸着猫,嘴角微扬,欺负人欺负得很爽。
  哀哀怨怨地嘀咕了会儿,简野摸了摸自己的手腕:“那我以后有空多找关懦唠唠?”
  桑兰司的嘴角瞬间压下去:“想得美。”
  “嘿,那你不还是想要二人世界吗,”简野看穿她的心思,贱兮兮地笑,“还关懦想交朋友呢,我看哪天要是真有谁主动往关懦跟前凑,你这醋坛子得翻了天了。”
  桑兰司只回了她一个字:“呵。”
  简野也回:“呵呵。”
  一听啤酒就快喝完了,简野晃了两下,挺喜欢里头酒液碰撞的声音,哗哗的,听着就舒服。
  “小秦的婚礼办得怎么样?”抵着座椅,桑兰司松散地问。
  “很顺利啊。”
  “结婚对象呢?”
  “也挺好,说是高中同学,人品和条件都不错,一个地方的人家里也都互相认识,知根知底的,能托付。”
  “小秦喜欢吗?”
  “看上去挺喜欢的,谈了三年,朋友圈里天天发合照呢。”
  桑兰司点了下头,“嗯。”
  “咋了,你怕她是被家里相亲给硬塞的?”
  “现在看来不是。”
  “哼哼,”简野不禁发出小猪笑,“桑兰司,你啊……”
  快活地往后一靠,简野叠起腿,悠悠道:“其实这世上大部分人对感情都是将就就行的态度,人心复杂,一天一个变,哪来那么多海誓山盟非她不可?也就只有你这么个死心眼儿才会硬往一个坑里栽。”
  玉兔睡着了,桑兰司不再打扰它,拿起水,喝了一口:“你以前读书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  “那时候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。”
  “终于知道自己那时候有多蠢了?”
  简野“哎呀”了一声:“怎么又说我……我说你呢。”
  “我怎么了。”
  “你极品啊,”简野感慨,“居然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这么多年,真够罕见的。”
  ……就当这是在夸她了。
  桑兰司抱着猫,没跟她计较。
  “对了,关懦知道你喜欢她喜欢这么久了吗?”
  “不知道。”
  简野一愣:“你没跟她说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为啥?”
  桑兰司没有接话。
  “为啥呀?”简野追问。
  桑兰司慢吞吞地应了一声:“没什么,就是不想说。”
  “为什么不想说?”简野纳闷,“你怕关懦恢复记忆之后会要跟你分手?”
  桑兰司想给她翻白眼,把关懦当什么人了,“她不会。”
  “那不就结了,反正不会分手,有什么不能说的?”
  “为什么一定要说?”桑兰司反问。
  “废话,你不想让关懦感动感动吗?”
  “感动在哪儿?”
  简野一噎。
  桑兰司等着她的后文。
  简野想了想:“你换个角度想,如果现在换作是关懦告诉你,她其实暗恋了你十年,你会是什么感受?”
  桑兰司垂眼,过了几秒,开口:“想杀人。”
  ?
  简野眼角一抽,立刻挪臀,主动远离危险。
  “为啥啊?”她一脸费解,“你难道不应该感动得一塌糊涂,连夜带着关懦去领结婚证吗?”
  结婚证就不必了,已经领过了。桑兰司看着窗外了无波澜地想,比起感动,那时自己更多的感受应该是怨和恨。
  老天玩她,把她当白痴耍,她做鬼也要做煞气最重的那只。
  “你这……你这是思想有问题,”简野磨磨蹭蹭地挪回来,“关懦跟你不一样,她才不会跟你似的呢。”
  “那她会怎么样?”
  简野发挥想象力,试着猜想:“泪流成河,感动到哭,以身相许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桑兰司冷漠地发表评价:“土得要死。”
  简野也觉得有点尴尬,咋这么土味呢:“那我不是没那么了解关懦吗,你了解她,你怎么不说?”
  桑兰司一顿,突然沉默了。
  好久都没接话。
  “唉,”简野一看她表情似乎不太对,连忙打哈哈,“不说就不说呗,反正也不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,这也不是故意说谎……”
  “如果是呢?”桑兰司忽然出声。
  “啥?”简野的笑声停住,没明白她的意思,“是什么?”
  “是我故意说谎。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简野觉得自己大抵是喝多应该睡了,耳朵明明听得清清楚楚但却完全不懂桑兰司在说什么,她这说的还是中文吗?
  “你说什么谎了?”简野茫然地晃了晃易拉罐,“……骗关懦什么了?”
  桑兰司不语,望着窗外的月亮,侧脸的神情看上去很冷,眉目间隐约还有些孤寂和……脆弱。
  简野不由皱眉。
  把简野打发走已经是深夜十一二点钟了,这厮走时嘴里还在磨叽着“你又有事瞒我”“居然还瞒着关懦”“我要跟关懦告发你”云云。
  站在玄关,桑兰司朝门口微微一笑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  然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。
  送客。
  回到客厅,两只猫早早就回了房间睡觉,桑兰司把阳台和沙发都收拾了,关灯洗澡回卧室。
  关懦也还睡着,喝了酒,睡得很香。
  桑兰司上床时的动作幅度并不大,然而一躺下,一旁温热的身躯就自动贴过来,攀住她的腰和肩,迷糊地叫她:“桑兰司……”
  “吵到你了?”
  桑兰司还以为把人给吵醒了,结果低头一看,红扑扑的脸蛋抵在她心口柔软处,眼帘紧闭,呼吸悠长,还在沉甸甸的醉梦当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