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梦到我什么了?”
  梁佑泽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时,陆清娥还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,他俯着身,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,另一只手的指背贴着她的额头,正在试她的体温。
  他的脸离她很近,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,两人无声对视着,陆清娥一时怔住,大脑一片空白。
  醒了?
  空气凝滞了两秒。
  陆清娥才猛地反应过来,撑着手肘坐起来,她起床的动作太急,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,梁佑泽提前直起身,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。
  “我刚才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,担心出事,所以就进来看看,是做梦了吗。”
  陆清娥喉咙干涩,身体起了一层薄汗,腿心在潮热中慢慢冷却,黏腻的感觉贴着皮肤,听梁佑泽这么问,她的脸忽然有点热。
  “可能……是有点热。”
  她低声说了一句,摸着自己的额头,接着就不说话了,反应还有点迟钝。
  清娥。
  梁佑泽叫了她一声,陆清娥下意识抬头,目光撞进他的视线里,梁佑泽垂眸看着她,表情如常。
  你先去洗个澡。
  这样说着,他已经很有分寸地转身朝门口走。
  一身汗,容易着凉,洗漱完下楼就行,早餐快好了。
  门被带上,咔嗒一声轻响,陆清娥才浑身泄了力,往后靠在床头上,想起那个过于真实的梦,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  大概又是那个淫梦,她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了,偏偏在这里又梦见了。
  陆清娥洗漱完换好衣服,还是昨晚那套长袖长裤,将头发简单挽起来,推开房门下楼,从楼梯拐角就能听到厨房里细碎的动静。
  梁佑泽站在岛台后面,穿着一件短袖,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,晨光从落地窗斜着铺进来,在浅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。
  看见梁佑泽在煎培根,陆清娥主动走到咖啡机旁,“我来弄咖啡吧,还和之前一样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陆清娥旋开盖子,还是深烘的豆子,耶加雪菲,酸度低,有淡淡的柑橘和花香,这些年他的口味一直都没变过。
  手柄卡进机器里,按下萃取键,深棕色的液体慢慢流出来,油脂在表面聚成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泡沫。
  “你可以多住几天。”
  梁佑泽将切好的牛油果码进白色的盘子里,边缘整齐,深浅渐变。
  “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家,你待着方便,想走的时候走就行,不用急着想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  陆清娥的手顿了一下,蒸汽管里升腾起白雾,她偏头看他,只能看到他的侧脸,硬朗的曲线在晨光里格外分明。
  她没急着回答或拒绝,因为她确实不想回去,不想面对已经缩水的商业用地规划。
  梁佑泽把装盘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,路过她身边的时候,咖啡机刚好发出完成萃取的提示音,他看了一眼杯里的液面。
  “差不多了。”
  他没有追问她要不要住下来,也没有替她做决定,只是将选择交给她,好像她选什么他都能接受。
  换作别人,她此刻应该会感到逃避被看穿的窘迫,但面对梁佑泽,陆清娥反而觉得放松,可能是因为他从来不对她做什么评价,她也就不用面对期待。
  陆清娥肩膀放松下来,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餐桌边,一杯放在他那一侧,一杯放在自己这边,梁佑泽已经在位子上坐下了,面前摆着两份早餐,她的那份多了点蓝莓。
  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什么事都在观察。”
  所以才会那么轻易看透她的逃避。
  梁佑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,“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  “什么话?”
  “你说我做事很理性,万事都可以用效率概括。”
  陆清娥愣了一下,她记忆模糊,可能在很久以前确实说过这句话,她笑了笑。
  “你记得这么清楚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这是夸奖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梁佑泽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,“所以之前玩游戏,你才会选我。”
  陆清娥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,她其实已经不记得是哪个游戏,不过她确实更喜欢和梁佑泽做搭档玩游戏,因为他理性和冷静,能带她赢。
  但此刻陆清娥忽然意识到,这种评价可能让他不舒服,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梁佑泽已经收回了视线,转移了话题。
  “你昨晚梦到什么了?”
  “我……说了什么吗?”
  陆清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,梁佑泽切着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水煮鸡胸肉,声音平稳如常。
  “你叫了个名字。”
  陆清娥的手指蜷缩着,她先是松了口气,至少她没有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,那就可以解释成一个普通的梦。
  “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梦。”
  过了几秒,梁佑泽放下了叉子,不知怎的,陆清娥有点紧张。
  “那你梦到我什么了?”
  陆清娥心跳倏地加快,耳根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