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哥哥要不要也尝尝?
  从拼豆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。
  江宇珺带着她上了车,司机开了一段不算短的路,最后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来。
  门缓缓打开,里面是一片开阔的庭院,几栋低矮的欧式建筑错落其间,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,把石子路照得影影绰绰的。
  “这是……”钱狄洛趴在车窗上往外看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  “家里的酒庄,”江宇珺带着她下车,“之前跟你提过的。”
  钱狄洛想起来他确实提过,但当时她没太往心里去。
  她下了车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,看着那些被灯光勾勒出轮廓的建筑和远处夜色中依稀可见的葡萄架,觉得自己好像走进了一部老电影的画面里。
  江宇珺带着她参观了一圈。
  酒窖里橡木桶的香气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,像某种古老的、缓慢呼吸着的东西。
  灯光是昏黄色的,照着木架上一排排卧着的酒瓶,那些深色的玻璃瓶身宛如沉睡的琥珀,在光影的抚摸下折射出幽暗而内敛的微芒。
  “这些酒品质都很高,”江宇珺从架子上抽出两瓶,随手擦了擦瓶身上的灰尘,递到她手里,“走的时候带几瓶回去,给长辈喝。”
  钱狄洛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酒瓶,标签上的字她不认识,但能感觉到那种“很贵”的气息。
  她抬起头看江宇珺,灯光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轮廓,把那副总是冷淡的五官衬得温和了些。
  “那我可以尝尝吗?”她问,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  江宇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酒瓶上,又移回来。
  “不建议你喝,”他说,“会醉。”
  “就一小口!”钱狄洛伸出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小小的距离,“一小口尝尝味道,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  江宇珺没有答应,但也没有把酒瓶从她手里拿回去。
  参观完酒窖,江宇珺带她去了酒庄里留着的客房。
  套房很大,装修是那种低调但有质感的风格,木质的百叶窗半掩着,外面的月色透过缝隙漏进来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木香。
  钱狄洛把拼好的小人放在床头柜上,仔细摆正了角度,然后转过身,手里还握着那瓶从酒窖里带出来的酒。
  她已经偷偷拧开了瓶塞,对着瓶口抿了一小口。
  红酒的香气在舌尖上散开,带着一点涩和一点甜的余味,很醇,很沉。
  江宇珺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握着酒瓶、脸颊已经泛起一层薄薄红晕的样子。
  他伸手想去把酒瓶拿过来,她却把瓶子往身后一藏,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,用一种“你别想抢走”的小动物式的戒备看着他。
  “哥哥,”她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,尾音拖得微微长了一点,带着那种酒意初上来的、黏糊糊的撒娇,“就让小狗喝一点嘛……真的不会怎么样的。”
  江宇珺的手还伸在半空中,看着她那双因为酒意而变得更亮、更润的眼睛,和那层从颧骨蔓延到耳根的红晕。
  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——她已经进入那种“喝了一点就开始不听劝”的状态了。
  钱狄洛看他没有继续抢的意思,弯起眼睛笑了一下,又拿起酒瓶灌了一口。
  这一次喝得比刚才多,红酒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一小滴,沿着下巴的弧度缓缓往下淌。
  她放下酒瓶,抬起眼看他,忽然歪了一下头,声音变得比刚才更低、更轻,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:“哥哥要不要也尝尝?”
  江宇珺还没来得及回答。
  钱狄洛往前迈了一步,踮起脚尖,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,把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。
  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还带着红酒的香气,温热的、湿润的、柔软的,像一枚被含化了的浆果,轻轻抵在他的唇瓣上。
  然后她张开了嘴。
  红酒从她的唇齿间渡过来,温热的液体裹着她的舌尖一起探进了他的口腔。
  酒液在两个人的唇舌间缓慢地流淌,带着橡木和浆果的醇厚余味,和一点她本身的甜。
  江宇珺知道她已经醉了。
  她闭着眼睛,睫毛轻轻颤动着,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,吻他的时候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、像要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的那种虔诚。
  她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来,勾着他的,像在试探一处未知的泉眼,轻柔地、缓慢地绕着他的舌尖打转,一点一点地把自己融进去。
  他的手原本还垂在身侧,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
  但过了片刻,手指慢慢抬起来,落在了她的后腰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,掌心贴着她腰窝凹陷的弧度,轻轻地托住了她。
  她没有松开,他也没有退开。
  那个吻从渡酒开始的,到后来酒已经不知道被谁咽下去了,只剩下两个人唇舌纠缠的温度和气息。
  她的舌尖带着红酒的涩和甜,一下一下地描着他的唇形,像在用触觉记住他的轮廓,柔润地、缓慢地、不舍地吻了许久。
  江宇珺的手从她的后腰滑上去,穿过她散落的发丝,扣住了她的后脑勺,拇指轻轻按在她耳后的位置。
  他微微偏过头,加深了那个吻,舌尖缠上她的,把她刚才那股小心翼翼又大胆到不行的劲儿接了过去,变成了一个更深的、更沉的、像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吻。
  钱狄洛从喉咙里溢出一声轻轻的、满足的叹息。
  她整个人软在他怀里,像被那两口酒和这个吻一起泡软了,骨头都化了。
  她的手还勾着他的脖子,指节微微收紧,攥着他后颈的衣领,像是怕自己会滑下去。
  一吻毕的时候,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,呼吸交错着,气息里全是红酒和彼此的味道。
  钱狄洛睁开眼睛,睫毛湿漉漉的,瞳孔里映着灯光和他模糊的倒影。
  她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笑得又傻又甜,像一只终于偷到主人碗里那块肉的、心满意足的小狗。
  “哥哥,”她的声音哑哑的,带着醉意和吻后的慵懒,“好好喝呀。”
  江宇珺看着她。
  她的嘴唇被吻得亮晶晶的,比平时红了一点点,微微肿着,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红酒的痕迹。
  她的眼神有些飘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是想努力聚焦但总在边缘散开,像月光下一湖微微晃动的水。
  他伸手用拇指蹭掉了她嘴角那一点残留的酒渍,动作很轻。
  “……醉鬼。”他说,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