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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马车一路到了沉府。
  公孙执礼下车后,站在门口,还在想等会儿第一句话该怎么说。
  而此时,沉昭微刚陪父母用完午膳。
  她上午练了字,又看了一会儿帐册,午后本打算小憩片刻。
  这些日子,她也很忙。
  谣言风波过后,家中帐册、母亲教她的管家事务、琴艺课业,一样没少。
  只是每每闲下来,总会想起公孙执礼。
  想起她去了集贤院后,不知是否习惯。
  想起她收到那支笔后,有没有用。
  想起那颗该死的心。
  一想到那颗心,沉昭微便又有些燥热。
  她原本想趁午后睡一会儿。
  刚躺下,外头便传来青萝急急的脚步声。
  「小姐!小姐!」
  沉昭微睁开眼,微微蹙眉。
  「何事那么急?」
  青萝推门进来,眼睛都亮了。
  「公孙小姐来找您了!」
  沉昭微一怔。
  「执礼来了?」
  青萝用力点头。
  「是的小姐!」
  她笑着补充:「今日公孙小姐休沐。」
  沉昭微坐起身,方才那点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。
  这还是自那日马车事件后,两人第一次见面。
  那日分开得太匆忙,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解释那颗心。
  这几日虽然有书信往来,可到底没有见面。
  沉昭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  「她在门口?」
  「是。」
  青萝笑得更明显。
  「小姐快去看看吧。」
  沉昭微原本已经起身,却又忽然停下。
 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家常衣裙。
  不行。
  这样出去太随意。
  「替我换件衣裳。」
  青萝早有准备似的,立刻去取衣服。
  沉昭微换了一件浅烟紫色衣裙,发间重新簪了一支玉簪,又稍稍整理过鬓边碎发,才往外走。
  她原本想走得慢些。
  可脚步却不知不觉快了几分。
  青萝跟在后头,忍笑忍得十分辛苦。
  沉府门口,公孙执礼正站在马车旁思考人生。
  她在想等一下要带沉昭微去哪。
  逛街?
  太普通。
  书肆?
  可以,但会不会又被人围观。
  点心铺?
  沉昭微上次才提醒她少吃甜食,自己再提去吃点心,好像不太听话。
  茶楼?
  她最近在集贤院天天喝茶,已经快对茶产生阴影。
  要不……
  买材料研究珍奶?
  公孙执礼正想得出神,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。
  「执礼?」
  她回神抬头。
  沉昭微正从府门内走出来。
  浅烟紫色衣裙衬得她清雅柔和,发间玉簪简单,却让整个人更显干净。
  几日不见,她似乎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。
  可公孙执礼却莫名觉得,沉昭微看见她时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  她心跳微微漏了一拍。
  开口时,脑子忽然短路。
  「早啊,昭微。」
  话一出口,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  二蛋在旁边小声提醒:「小姐,都快下午了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  她转头瞪他。
  「闭嘴。」
  沉昭微被这一幕逗得微微一笑。
  公孙执礼耳根有些热,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。
  沉昭微走到她面前。
  「你怎么来了?」
  公孙执礼总不能说是被父母暗示来培养感情的。
  她迟疑了一下,说得有些不自然。
  「呃,就……今日休沐。」
  停了一下,又补道:「来看看你。」
  沉昭微垂下眼,耳尖慢慢红了些。
  来看看你。
  她不是路过。
  不是顺便。
  是来看她。
  沉昭微心口微微一软,声音也比平日轻了些。
  「集贤院还顺利吗?」
  公孙执礼点头。
  「挺好的。」
  除了每天批一堆让她怀疑人生的诗卷之外,确实还行。
  沉昭微道:「那就好。」
  两人又安静下来。
  沉昭微:「……」
  公孙执礼:「……」
  二蛋在旁边急得恨不得替她家小姐开口。
  青萝则在旁边看得满脸笑意。
  公孙执礼也察觉到了尴尬,赶紧找话。
  「那个……你下午有事吗?」
  沉昭微其实有事。
  她下午原本要练琴,还要看母亲送来的两本帐册。
  再晚些,还得去给祖母请安。
  可公孙执礼难得休沐,又主动来找她。
  沉昭微几乎没有犹豫太久,便摇了摇头。
  「无事。」
  青萝站在后面,眼神一动。
  小姐,您下午明明有叁件事。
  但她很识趣,没有拆穿。
  公孙执礼松了口气。
  「那你要不要陪我去买东西?」
  沉昭微抬眸看她。
  「买东西?」
  「嗯。」公孙执礼道,「我想买些材料。」
  沉昭微没问太多,只轻轻点头。
  「好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看着她这么快答应,反倒愣了一下。
  「你不问我要买什么?」
  沉昭微看着她。
  「你不是说,要我陪你吗?」
  公孙执礼一顿。
  沉昭微耳尖有些红,却仍然平静地看着她。
  「那便陪你去。」
  公孙执礼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  她只是来买做奶茶的材料。
  可沉昭微这样一说,气氛又变得有点奇怪。
  二蛋在旁边感动得眼睛都亮了。
  青萝也低头笑。
  公孙执礼赶紧打断这股逐渐升温的气氛。
  「那走吧。」
  她转身往马车旁走。
  走了两步,又像是想起什么,回头朝沉昭微伸出手。
  沉昭微低头看着那只手。
  她想起马车里那支笔。
  想起上次也是这样,公孙执礼每次都会下意识扶她。
  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,将手放进她掌心。
  公孙执礼扶她上马车,动作很稳。
  可等沉昭微坐进车厢后,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,心里又冒出那种熟悉的奇怪感觉。
  空空的。
  又有点热。
  公孙执礼默默把手藏进袖子里。
  很好。
  看来她不只脑子需要罚站。
  手也还没改过自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