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
  “至于经历心魔反噬的修士会怎么样?”
  碧壳乌龟思索道:“性情大变,实力倒退,更严重一点的话,可能还会短暂失忆。”
  “短暂失忆?”宁澄问。
  灵龟长老眨了眨绿豆眼:“啊……应该没那么倒霉吧。”
  第二日,宁澄是被推门声吵醒的,刚睁开眼,连翘便欢天喜地冲了进来,将一大盘餐食端到他面前。
  “啊啊啊宁丹师您终于醒了……我的意思是,您昨晚睡得好吗。”
  连翘笑的一脸谄媚。
  宁澄:“?”
  行宫内照不进阳光,昏黄烛火下,宁澄直起身,望向一边已经变冷的床铺。
  “对了,您肯定饿了吧,”连翘放下餐盘,递了杯热茶给他,“这是左护法大人让我给您准备的,都是按照您之前的口味。”
  “培风呢?”宁澄问。
  连翘眸光一亮,不过很快收敛,有些担忧道:“明日就是厉尊主生辰,尊主心情不好,一早上便叫了许多人到议事堂,说是有事商议。”
  “宁丹师要去看看吗,奴婢马上带您过去!”连翘连忙道。
  宁澄疑惑,不过还是点点头。
  连翘赶紧推开殿门,一路引着他到议事堂。
  步子很快,眼里是藏不住的焦急。
  通道幽暗,一阵刺鼻的血腥味传来,众魔宫高层见到两人身影,全是一副看见救星的神情。
  尤其是蛇女,瞧见宁澄,连忙从几名高层身后探出头,目光满是求助。
  宁澄懂了,送早膳是假,特意找自己来救场才是真。
  厉培风也是一顿,眼底冷意散去,朝他招了招手:“这么早就醒了,可是昨晚没有睡好?”
  宁澄摇摇头,走到他身旁坐下,想起心魔反噬的事,仔细打量对方状态。
  与昨日没什么不同,厉培风仍是一身玄色绣暗纹法衣,袖袍宽大,伸手拉着他时,指尖也依旧温热。
  宁澄望向两人交握的掌心,莫名升起疑惑。
  “尊主,”见气氛缓和,宿殃殿掌事连忙上前道,“在行宫举办生辰宴自然没什么不妥,只是传送通道有限,一日时间,恐怕很难将所有宾客都挪到宴会场内。”
  “所以掌事的意思是,让本尊等着?”厉培风微笑问。
  宿殃殿掌事吓得连忙伏跪在地:“尊主息怒,属下的意思是,不如将宴会场地改换到酆墟殿内,如此也能省些麻烦。”
  魔宫共有十三殿,主殿与天域同名,唤酆墟殿。
  说是宫殿,但其实占地极广,几乎相当于一座小秘境。
  宁澄恍然意识到哪里不对。
  是灵气,顺着道侣契约,竟是没有一丝灵气传输过来。
  “尊主恕罪!”眼看着厉培风神色不对,太岁殿掌事忙跟着伏跪下来,“苏掌事老糊涂了,生辰宴何等重要,自然要按照尊主的心意安排。”
  “尊主放心,不过是传送问题,属下这就让人拓宽通道,精简生辰宴名单,保证宴会如期举行。”
  上首宝座,厉培风面容温和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  太岁殿掌事把头埋低,瞬间感觉后颈发凉,正以为那柄血色长刀也要落在自己身上时,忽然听身旁倒抽一口凉气。
  宿殃殿掌事双眼圆睁,像是看到什么极惊悚且不可思议的事物。
  太岁殿掌事:“?”
  他下意识望过去,就见那位刚刚进来的宁丹师毫不客气,起身直接坐到魔主腿上,捧着魔主的脸仔细端详。
  随着他的动作,堂内的抽气声音瞬间此起彼伏。
  “你……做什么?”厉培风浑身僵硬,耳廓也莫名有些红。
  “检查。”宁澄道。
  说着毫不客气探入灵识,在对方经脉巡视一圈。
  道侣契约还在,实力倒退虽然有,但好像并不严重。
  宁澄疑惑,所以究竟哪里出问题了。
  厉培风伸出手,似乎想将他从腿上抱下来,但掌心刚贴到他的后腰,便一下子僵住了,碰也不是,不碰也不是。
  “咳!”厉培风喉间发紧,轻咳了两下才勉强找回声音,“别闹,我在商量正事。”
  宁澄想了想,将一缕长发递到他面前:“缠在一起了,帮我解开。”
  太岁殿掌事冷汗直冒,其余魔宫高层想看又不敢看,只能听着对方的大胆发言。
  心底感叹,难得一个天阶丹师,怕是活不过今日了。
  厉培风迟疑片刻,取出一柄牛角梳,接过那缕长发。
  “那别乱动,我帮你梳开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宁澄安稳坐好。
  厉培风觉得姿势别扭,索性伸手揽住对方,将人半抱在怀中。
  幽蓝宫灯照亮两人侧脸,气氛温馨,仿佛不久前的危险都只是错觉。
  一众魔宫高层:“???”
  第60章
  云海行宫,寝殿内。
  灵龟长老把头探出龟壳,绿豆眼闪闪发亮,哪儿还有半点困意。
  “到底怎么回事,谁失忆了,那个厉魔头吗,什么时候失的忆,失去多少记忆了,你是怎么确定的!”
  宁澄安静望着他。
  灵龟长老冷静了下来,发觉自己刚刚过于兴奋,连忙换上严肃语气,一本正经道。
  “仙尊坐,来慢慢说。”
  “你昨天才询问过我心魔反噬,也不清楚心魔反噬会引发失忆,说明事情是今早才刚发生的。”灵龟长老转了转绿豆眼,掐着爪子算了一下。
  “是道侣契约出问题了?”
  “不完全是。”宁澄眉头轻蹙,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。
  结契道侣能通过双修补充灵气,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与那人似乎只要在一起,就能有丝丝缕缕的灵气传递过来。
  亲吻,拥抱,甚至仅仅是牵手。
  ……直到今早。
  灵龟长老点头:“不依靠双修,只靠接触就能补充灵气,说明你们原本感情极好,心意相通,互相信任对方,对彼此毫不设防。”
  “什么是心意相通?”宁澄问。
  互相信任他能理解,自己的确信任厉培风,但“心意相通”。
  他虽然看过很多世俗话本,但仍旧不理解,所谓心意相通到底是什么含义。
  碧壳乌龟昂着脑袋,绿豆眼里难得露出茫然。
  心底疯狂吐槽。
  不是,你们结了道侣契约,双修过,还天天黏在一起,甚至连孩子都有了,居然不知道什么是心意相通。
  “怎么了?”宁澄不解。
  碧壳乌龟从储物法器里掏出一枚灵果,塞进嘴里啃了一口,声音含糊。
  “没,我就是忽然有点同情厉魔头了。”
  宁澄:“?”
  能失去记忆,意味着对方的心魔反噬已经有些严重了,不过具体失忆到什么程度,还需要找对方确认清楚。
  可惜,厉培风并没有给宁澄确认的机会。
  以临近生辰宴忙碌为理由,让魔宫护卫将他带出云海行宫,一路送到钱乐面前。
  见宁澄出现在商行分店,钱乐也吓了一跳,赶紧拉着他到旁边。
  “宁丹师怎么来了,”钱乐焦急道,“我不是已经派人给您送信,最近商行内部有些乱,让您尽量留在洞府不要出来吗。”
  宁澄:“?”
  “哎。”钱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扫了眼身周,压低声音道。
  “商行请您做首席丹师的事还是机密,我本来打算等拍卖会再公开,结果也不知哪个唯恐天下不乱的,把您的情况提前透露出去。”
  “其他人还好说,就是商行供奉的那几位丹师,一个比一个傲气难缠,都吵着不服您首席丹师的位置,要来与您较量。”
  说傲气难缠都是轻的,酆墟天丹师稀少,这群丹师自恃身份,在商行内作威作福,寻常商行管事都不敢招惹。
  和这些人比起来,宁澄简直不要太好相处。
  钱乐安抚道:“不过较量什么都是戏言,您是天阶丹师,他们最高也不过地阶高级丹师,哪儿来的资格和您较量。”
  “这样,我先送您回洞府,拍卖会过几日就能开始了,等您的名声彻底打响出去,绝对没有哪个丹师再敢来找您的麻烦。”
  宁澄点点头。
  他不怕与人斗丹,但的确不想浪费时间,于是跟着钱乐离开。
  然而还没踏上车驾,便听背后传来一阵冷嗤。
  “天阶丹师,我看应该是伪天阶丹师吧。”
  宁澄回过头,就见一年轻修士从店面里走出,衣着华贵,腰间系了枚青玉葫芦,一脸倨傲打量着他。
  “你就是宁长乐?”年轻修士不屑,“不满百岁的天阶丹师,真当自己是邬阁主,大言不惭,也不怕闪了舌头。”
  漱丹阁阁主邬鸣羽,不满百岁晋级天阶丹师,放在整个上界都是传奇。
  不过“伪天阶丹师”,宁澄困惑,天阶丹师还有“伪”的吗?
  像是看出宁澄的不解,跟在后面的几名丹师顿时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