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
  “幸好,肺部没有问题。”
  两人朝电梯走去。
  目睹一切的周览扶着老婆呆愣在原地。
  这、这、这、这什么意思?
  母胎单身,家族联姻,又正好和老婆互生情愫的周总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,他怔愣的看向老婆。
  “老婆,你看到了吗?刚刚那两个男生,他们他们……”
  “看到了啊。”唐念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,她美目盼兮,“不就是对黏糊的情侣吗?咋啦?你认识?”
  情?侣!
  周览瞪大眼睛,嘴皮子哆哆嗦嗦了七八下,就是没憋出一个字。
  啊……
  怪不得……
  周览想起上午说一句怼三句的沈黎,尤其被怼的最惨的崔显终于明白过来了。
  感情夹带私货,在给男朋友报仇呢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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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作者有话说:赶上了[垂耳兔头]
  第31章 第31章
  好巧不巧,周览带着唐念做完检查回病房时,正好遇到了出来拿单子的沈黎。
  两人的脚步都诡异的停顿了一瞬。
  周览率先开口,他笑着朝沈黎打招呼:“哈哈,那什么,这么巧啊?沈总也在医院啊?”
  沈黎点头:“陪家里人来的。”
  或许是半小时前的画面对周览来说过于震撼,一听到“家里人”三个字,周览眼前就浮现了江怀川的脸,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:“哦哦,陪老公来的。”
  话一脱口,周览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嘴巴子,不是,他在说什么玩意?!
  唐念站在一旁,无奈的瞥了眼自己老公,默默移开视线,她朝旁边走了一步试图远离这个尴尬的氛围,却被周览拉住了。
  唐念无视了老公求救的眼神,她将视线落在了沈黎脸上。
  唐念有一点近视,先前隔得太远,她没看清沈黎的长相,现在三人相距不过两米,青年清俊温润的脸庞撞入眼底,那双温和的双眸望着他们。
  唐念觉得有些眼熟。
  沈黎看着周览和唐念交叠的手,倏然眸色一颤,他移开目光,说道:“嗯,他有点发烧。”
  周览:???
  闻言,周览瞬间瞪大眼睛,这两人是结婚了?
  自从同性婚姻开放后,大家对于另一半的称呼更加严谨了,同性情侣之间只有已经领证了的才会认下老公这个称呼。
  周览震惊的语言系统都混乱了,他一张嘴就乱说:“啊、恭喜,不是,祝早日康复。”
  ——
  沈黎回到病房的时候,江怀川已经躺在病床上昏昏欲睡了,中央空调吹着暖风,病房里安静的能听见窗外的风声。
  感觉到动静,江怀川睁开眼,哑着嗓子问:“怎么去了那么久?”
  “碰到hcl的周总了,聊了几句。”
  “周览?”江怀川。
  沈黎将检查单和之前的放一块:“嗯,他妻子怀孕五个月了,这几天有点感冒,过来做检查。”
  江怀川眯着眼睛回忆道:“我记得他妻子是唐胜集团老总的小女儿,四年前周唐两家商业联姻,周览他爸喜好排场,唐老又是第一次嫁女儿,所以当年那场婚礼办的奢华程度连a市都有所耳闻。”
  沈黎倒水的动作一顿,眼前又闪过那轮银白的冷光,他敛下眼底羡慕的神色,温和的说道:“他们感情看起来不错。”
  江怀川敏锐的感觉到沈黎的情绪沉了下去,但是身体的高热和脑中的昏沉却让他思绪有些堵滞,一时没有想明白其中缘由。
  直到三天后出院,江怀川还在脑中琢磨这件事。
  江怀川算是发现了,沈黎的脑子和其他人不一样,他的脑补能力特别强,你要是不说清楚,他能把你直接判进火葬场。
  就像上周,江怀川气的肝都疼。
  三年前沈黎倒在玄关口意外发病,心脏骤停差点没抢救过来,江怀川害怕再发生一次,于是给沈黎带了个监测心跳健康的手环,数据绑在自己手机上。
  这个手环在上周坏了。
  坏了就坏了,江怀川让公司研究开发部又拿了个新品过来,想着晚上睡觉前想给沈黎带上。谁知本身靠在床头看手机的沈黎一看到手环,就像老鼠看到猫似的,他迅速爬下床,抱着枕头就要往隔壁卧室走。
  江怀川连忙起身拉住,疑惑揽住沈黎的腰,问道:“是不是带着不舒服?我让研发部的人用了亲肤的软硅胶材质。”
  沈黎没有吭声,他偏开脑袋,双手手腕背在身后,双目泛红,任凭江怀川怎么说,就是不愿意带。
  江怀川深知沈黎不是个任性的人,见他抗拒急了,虽然不明缘由,却还是将手环收进了一旁的抽屉里。
  江怀川揉了把沈黎蓬松柔软的脑袋,轻声哄道:“好了好了,不想带我们就不带了。”
  半夜江怀川怀中一空,他迷迷糊糊的伸了伸手,紧接着轻微细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  江怀川停下动作,微睁开眼,只见沈黎蹲在床头柜前,垂着脑袋看抽屉中的手环。
  望着抽屉里黑色精致的手环,沈黎的目光黯淡幽深,宛如一滩死水。
  他是故意的。
  江氏集团旗下医药生物研发的智能健康手环都有严密的防水功能,日常生活中洗澡游泳完全不用摘下。
  周二上午沈黎甩手碗的时候不小心甩重了些,手表表盘磕在墙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  沈黎收回手,看到了明显的裂纹。
  下午,沈黎坐在工位上,指尖不住的摩梭着这条硌指的裂纹,周围很安静,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纸张翻页的细微声响。
  沈黎看着电脑屏幕,眼前的裂纹仿佛变成了一道天埑,一个想法从脑海深处萌生,疯长。
  晚上,沈黎站在浴缸前,沉默着伸手打开蓄水按钮,他跨进浴缸,屈膝,将手腕彻底浸入水中。
  没事的,江怀川说喜欢他,所以他不小心弄坏“监控”没事的……
  水波在眼底荡漾,沈黎注视着水面,眼底闪过一缕快意。
  许久,直到热水变温,沈黎起身踏出浴缸裹上浴衣。
  镜子前,沈黎站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弯眉,嘴角溢出笑容。
  “沈黎。”
  浴室的门被敲响,门外传来江怀川担忧的声音,“我进来了。”
  沈黎霎时收起笑容。
  走进来,江怀川一眼就看到了沈黎湿漉着头发,连忙拿起一旁的毛巾裹住面前湿乎乎的脑袋。
  手掌带着合适的力道在脑袋上打转揉搓,沈黎的目光掩在洁白的毛巾下,眼前明明暗暗。
  江怀川的声音还在继续:“洗完澡一出来一定要把脑袋裹住,不能着凉,还有脚丫子,也要擦干换毛绒拖鞋,还有……”
  沈黎垂着睫毛,盯着面前晃动着的江怀川的睡衣,他低声开口:“……手表浸水坏了……”
  江怀川动作不停,他说道:“坏了就坏了,没事。”
  沈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:“……嗯。”
  ——
  卧室的灯已经打开,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两人的发顶,带着柔和的光晕,床边地上是被意外打翻的水杯。
  沈黎坐在床上,他倔强的低着脑袋,不敢看江怀川,嗓音干涩:“对不起,我故意弄坏的,我不想带手环。”
  江怀川料到了,他蹲下身,抬头望着沈黎:“能告诉我为什么吗?”
  “我……不想死在外面……”
  “什么?”江怀川瞳孔一震。
  江怀川身体一晃,差点没蹲住,他的手扶上沈黎的胳膊。
  江怀川听不得这个字。
  他的一生所有人都在离他而去,他甚至有做好沈黎终有一天也会和他告别,但是一旦这个字从沈黎嘴里说出来,江怀川依旧承受不住。
  沈黎声如蚊蚋:“这个手环……不就是为了监测我身体数据的吗……”
  江怀川点头:“对。”
  “你……不是想……避免我死在家里吗……”
  “等等,沈黎,我们沟通归沟通,尽量避开这个字好吗?”江怀川差点就要滚去医院吸氧了,他难以置信的问道,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?”
  “你不是想着随时监测我的身体状况,感觉到异常,就把我送外面去吗……我还是想……在家里的。”
  苍天可鉴。
  江怀川这辈子的冤案全是沈黎判的。
  “我想随时监测你的身体状况,是因为我怕你一个人的时候出事,那次要不是张妈提前半小时过来,我们现在都没机会这么面对面说话。”
  江怀川心疼的难以附加,这事快过去四年了,沈黎每天带着手表,带着误会和害怕过了三年,而他却一点都没发现。
  最让江怀川难以接受的是,他知道为什么沈黎不摘,因为这是自己送的,只要他送的东西,沈黎都会接受。
  沈黎怔愣着,他垂眸看着左手手腕处异常白皙的一块皮肤:“……是这样吗?”
  不是因为嫌他死在家里晦气,而是害怕他悄无声息的死在家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