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  “但是我不能这么做,当时的江氏很难,七成的资金流都被张满那群股东掌控住了,他们有向国外移民的动作,一旦他们把资金转移走,江氏就会变成一个空壳,面临的是成千上万的员工失业,所以k国那个合作我必须谈成。”
  一边是生病住院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的爱人,一边是上万个等着养家糊口的职工,江怀川选了后者。江总对得起公司,但江怀川对不起家庭。
  当撑着一口气坐在飞机上时,浓重的无力感充斥着江怀川,他生了自己的气。
  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,沈黎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
  良久——
  “所以……所以你当时把我的东西搬到主卧……是因为……”
  “想照顾你,快冬天了,担心你晚上着凉。”
  啊……
  心中一直压抑着的巨石一朝被搬开,躺在熟悉的怀抱中,沈黎很快断了思绪,沉沉的陷入黑暗。
  或许是情绪跌宕了,沈黎半夜又开始发起了高烧。
  凌晨两点,江怀川坐在病床边,看着睡梦中依旧蹙眉,呼吸急促的沈黎,心被揪得发疼,只能无声的给沈黎换额间的毛巾。
  ——
  三天后,江氏集团,总裁办公室。
  沈闻远面沉如水的坐在沙发上,手中的资料被翻得“哗哗”作响。
  沈闻远:“你打算做什么?”
  江怀川将电脑屏幕转向沈闻远,说道:“既然他们想通过合作渗透进来,我满足他。”
  “李富这几年一直在为张满做事,底下的小动作是越来越多了,张满这老玩意肯定也有所忌惮了。我就先让他跳进来,届时,张满虽然会对李富说的保持怀疑,但是不会放过这块到嘴的肥肉,一旦牵扯到利益,我们只需要等狗咬狗的戏码。”
  说完,江怀川下颚仰了一下,示意沈闻远看电脑,“看看,这份合作,怎么样?”
  沈闻远接过电脑,十分钟后,沈闻远将电脑递了回去。
  “我回去准备,最迟后天,就会有消息透出来,相信我今天气冲冲来你办公室这件事,那个什么张满已经收到消息了。”沈闻远说完,忽然想到了什么,神色忽然变得有些玩味,“这样的话,小黎出院应该回沈家住,我记得是后天出院对吧?那就不劳烦江总费心了。”
  江怀川:……
  沈闻远站起身,绕到江怀川身后,安慰但幸灾乐祸的拍了拍江怀川的肩膀,“加油哦,大舅哥永远相信你。”
  说完,沈闻远将西装外套脱下拿在手中,将江怀川准备好的道具一挥,满脸怒气的打开办公室大门,气冲冲的走进电梯。
  这是怎么了?
  门外,秘书办众人正襟危坐,互相对了眼神,全是茫然。
  “宋安,进来!”
  下一秒,江怀川气急败坏的怒吼声传遍整个楼层。
  宋安后背一紧,在大家同情的眼神中,快步走了进去。
  宋助:“江总。”
  “终止与沈氏所有未开始的合作,重新物色新的合作方。”
  啊?
  宋安震惊抬头,一时琢磨不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。
  “有问题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江怀川点头:“嗯,把地上的合同给市场部和法务部备案。”
  宋安快速捡起地上的纸张,出去后,紧急将市场部和法务部经理叫到了会议室。
  于是,在这一天,一头雾水的两位经理各收到了一份画着蒜头王八的合同。
  第二天上午,沈氏过来了两个人,其中一人西装革履,手拿公文包,嘴角拉的平整,没有一丝表情,直奔会议室。
  一时间,江氏内部员工升起了诸多猜测。
  昨天下午沈总怒气冲冲的离开,今天上午沈氏集团的总助又来了,难道昨晚的小道消息是真的?
  会议室内,宋安与两位经理坐在左边,对面是沈氏的总助和律师,冷白的白炽灯下,五人面色冷硬。
  宋安作为这次会议的负责人,昨晚集三人智慧凝结出来的会议词背的滚瓜烂熟。
  说完,双方快速签字盖章,交换。
  “咳!”坐在一边当工具人的市场部经理差点一口水喷出来,眼神隐晦的朝对面望去,果不其然看到了两张扭曲的脸。
  只见合同甲乙双方盖章处,盖着两个鲜红的章,一个蒜头王八,一个黄皮耗子。
  五人:真抽象啊……朋友。
  第6章 出院
  翌日,江氏集团官方宣布,解除与沈氏的一切合作,进行中的视情况而定。其中港海新湾项目、空中花园城项目重新招标,符合招标条件的企业可以开始准备了。
  当天半夜,北山半山腰的一处别墅的大门悄然打开,一辆黑色汽车摸着夜色驶入。
  没等车停稳,后座五十多岁的男人便打开车门,快速朝屋内走去。
  “张董,很抱歉半夜到访。”男人将手中的烟酒递给保姆,恭敬的朝正在练字的老人躬身。
  老人满头银发,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,他的皱纹很深,一双浑浊的眼珠望来时,除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外,还隐约透着股死气。
  张满没有说话,继续练字。
  男人保持着弯腰的姿势,双目紧盯着地面,眼底划过一丝愤恨。
  许久后,张满将毛笔放回架子上,走到一旁洗手。
  “嗯,说吧,什么事。”
  男人这才直起身,快速拿起一旁的擦手巾递过去,“江氏和沈氏掰了。”
  闻言,张满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。
  李富继续说道:“我已经确认过了,那份合同放的很隐秘,一般人接触不到,我让人找时机看了,的确是解除海港新湾的项目合同。”
  “确认过了?”张满喝了口茶,终于正眼看人了。
  “是的。”李富点头,“那人我埋的很隐秘,绝对不会有人发现,这是合同照片。”
  李富将手机递上前,张满带上了老花镜,琢字琢句的开始看,越看,紧皱的眉头放的越松,忽然——
  “后面怎么没了?”
  李富赶忙解释:“来不及拍了,这合同太长,全拍完风险太大了。”
  闻言,张满神色莫名,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,李富一时把握不准他的想法,不敢说话,就这么坐在沙发上。
  直到屋外传来汽车引擎声,李富站起身,准备告别,张满这人很谨慎,从不让人在这里待超过半小时,时间一到,必须走人。
  李富刚走几步,只听身后传来张满苍老的声音:“先别急着动手,还有一件事等我确认了再说。”
  李富眼底划过一丝不快,“是。”
  张满:“那个司机,找机会做掉。”
  李富:“……是。”
  “开车!”李富将车门关上,狠狠踹了脚司机座椅,神色晦暗,怒骂,“妈的,老不死的!等我得手了,看我不弄死你。你他妈的,会不会开车?!”
  ——
  住了小十天院,沈黎终于得到了陆医生的允许能出院了,这天上午沈家父母和沈闻远沈辞都来了。
  沈黎面色苍白,由沈母和沈辞搀着往外走,嘴角虽然勾着一抹柔和的弧度,却因为眼底泛起的浅灰,让人感觉到无端的憔悴。
  沈致国和大儿子走在一起,面色阴沉,见小儿子走远,忍不住压低声音朝大儿子说道:“没想到我也有看错眼的一天,江家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,不曾想竟然那么冷血。刚拿到股份就把我们小黎踹了,呸!”
  说着看向身侧的沈闻远,语气带了些欣慰和赞许,“你这次做的很对,我们沈家虽然没江家家大业大,但是也是有骨气的,哪容得江怀川这么欺负我们,项目没了就没了。这段时间不要在你弟弟面前提,免得他伤心,等养好些,我和你妈带他去国外修养。”
  沈闻远应声点头,心中默默为远在十几公里外的江怀川点蜡,事关重大,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,所以除了必要演员,其他人一概不知情,这里面就包含了沈父沈母。
  沈父知道“剧情”的瞬间,当场就炸了,对着大儿子疯狂输出了半小时,要不是沈闻远拉着,他能直接朝着江怀川的脸吐唾沫。
  往前数二十年,沈致国也是圈里人尽皆知的暴脾气,也就是后来退了下来,不用每天和一群牛头马面打交道,又和沈母旅游了几年,这才渐渐稳定了情绪。
  几人上了车,车子使出医院。
  谁也没有注意到,在他们离开后,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拿起手机:“张董,情况确认无误。”
  回到沈家,沈黎回房休息,沈辞给弟弟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,药片放在沈黎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  见沈黎刚躺下就要拿起手机,沈辞忍不住笑了,揶揄道:“休息会,人跑不了,再心急也不要耗心神。”
  沈黎一顿,对上沈辞清亮的双眸,忽然有些不好意思:“二哥……”
  沈辞刚知道的时候,也很生气,但沈辞脑子转的快,几乎瞬间就想到了沈黎急救那天江怀川的行为,再加上沈闻远异常夸张到不合常理的情绪,一时有些狐疑。